从中国哲学史的角度观察,新儒学的"道德主义"由于强调形而上学的道德意识,"士"阶层还常常担当以"道"抗"势"的社会责任,往往会与世俗政治发生深刻的疏离感,从而与帝王倡导的"经世"事功之业形成冲突和紧张。
例如,梁漱溟就写道:中国文化最大之偏失,就在于个人永不被发现这一点上,一个人简直没有站在自己立场说话机会,多少感情要求被压抑,被抹杀。[29] 施瓦茨:《选择的悖论:用心理学解读人的经济行为》,梁嘉歆等译,浙江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,第24页。
这意味着,人类社会还不存在一套绝对的、基本的可能完全共存的权利,显然,这就瓦解了西方自由观的基础。这种市场经济意识推崇个体的自主性,而自主性认为,选择项越多,人就越自由。显然,这提醒我们,在探讨自由时,不能简单地局限在抽象和形式的选择度上,而是要看这种选择是否能够提升我们的生活,是否能够促进人们的参与度。[⑤] 马克思就没有明确地区分消极的自由和积极的自由,而是将消极的自由称为形式上的自由,将积极自由称为实在的自由。因此,博德指出,这是一奇异的矛盾:礼的原则乃是给予生命以德性,并以防止形式主义,但事实上却反而造成了形式主义。
[23] 第二,儒家文化具有强烈的现世性和实用性。事实上,古代帝王往往从小就需要经受儒家经典的严格训练,孟子一派的心性儒学和荀子一派的政治儒学都强调这一点,而那些通过考试进入仕途的士子也深受儒学的熏陶。康有为的同乡、昔日好友梁鼎芬,时任张之洞的大幕僚,戊戌变法期间与康决裂。
新学伪经说孔子改制说虽然非常大胆,也非常极端——按照康有为的说法,古文经是刘歆伪造的,服务于新朝,今文经是孔子创造的,以能改制,中国的传统经典皆是孔子和刘歆两人伪造出来的,中国的早期历史也是由他们两人伪造出来的——但若从学术思想与政治思想来看,两说皆是思考与探索的过程,而非为最终的结论。若以康在槟榔屿、大吉岭时期(即戊戌之后)的著述,来说明戊戌时康有为思想,是不可能精确、不可能具有说服力的。这一段话,正是大同三世说的核心内容。至其自今以往,同归民政,所谓及其成功一也。
根据《孔子改制考》,孔子创制立教的工作主要是两项:一是创制经典,二是传教于门徒。(《湖南时务学堂初集》,第二册,《札记》卷一) 师生所言的内容,皆是大同三世说。
然则,圣人之意其可得见乎?书者,六经也。在《孔子改制考》中,康有为称: 尧、舜为民主,为太平世,为人道之至,儒者举以为极者也……孔子拨乱升平,托文王以行君主之仁政,尤注意太平,托尧、舜以行民主之太平……借仇家之口以明事实,可知六经中之尧、舜、文王,皆孔子民主、君主之所寄托……《春秋》始于文王,终于尧、舜。《礼运注》的成书年代也有点问题,现有的证据说明,该书也是康在大吉岭时完成的。不仅《春秋》为孔子所创,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(《仪礼》)《乐》《易》,也都是孔子自我创造出来的。
今鄙人与诸君言,亦如是而已,将以发心灵、濬脑气,使事事皆从心得而来耳。见群龙无首一句,典出于《易·乾卦》:用九,见群龙无首,吉。梁又通过数学、历史和佛教经典的学习,自觉归依佛法,甚至对吾教太平大同之学一度产生怀疑,觉得所学失所凭依。这是康有为及其党人所认定的世界之公理不朽之巨业。
如果从更宽泛的角度来看,上面说的两个问题,实际是一个问题:康有为是如何用特殊的中学知识(新学伪经孔子改制)与有限的西学知识来推动中国的改革?如果再深入一步,又可提出这样的问题:即康有为作为一名晚近的进士,其官位仅是工部候补主事,在京城地面中尽管大声说话,也无人听得见。意者,圣人所未著之经,未传诸口说者也。
盛华顿(华盛顿)出,而民主之义定。兼弱攻昧,而强有力者尊于上。
至所云起点之处,西人之息兵会等,亦其一端也。这个说法与前说有了不同。两者之间的联接性是比较明显的,而两者之间的最大差别在于:康不再宣称该学说由孔子原创,藏于经、传、史等典籍之中,是他通过微言而发现的大义。一、1898年(戊戌)之前,康有为完成了两部重要的著作《新学伪经考》《孔子改制考》。……有为虽著此书,然秘不以示人,亦从不以此义教学者,谓今方为据乱之世,只能言小康,不能言大同,言则陷天下于洪水猛兽。大同虽是孔子创造出来的理想世界,但其时不可行,只能以小康来治世,只能待之于后人来实现。
其徒党有能推衍其说者,则许为通天人之故,闻者齿冷。大同三世说的主要内容 汤志钧教授证明了《大同书》是康有为在槟榔屿、大吉岭时所写的,但他同时认为戊戌时康已经形成了大同三世说,主要证据是《春秋董氏学》《孔子改制考》和《礼运注》。
康门其它弟子,关于大同三世说的言论还有许多。康此处所称今日学者,即是康本人。
我仔细查看《春秋董氏学》,与大同三世说相关的内容,仅仅找到五条。一君之政即为小康,中国的前途与西人一样,是同归民政(民主)。
此犹佛法之有顿有渐,而同一法门。1891年,康有为与广东大儒朱一新有一场论争,康在信中说: ……缘学者不知西学,则愚暗而不达时变。古今远矣,中外广矣,要而论之,其变有三: 洪水以前,鸟兽相迫,昆仑地顶,人类自出。至所谓大同之道与大同之法,五百年以内,必遍行于地球。
他能进入政治舞台的中心,纯属偶然,不是由他来决定的。康所著书内有《孔子为改制之王考》一卷(上海有刻本),称孔子为教王,讽其徒谓康学直接孔子,康即今之教王也。
康门弟子中,他在《知新报》发表的文章最多。需要注意的是,康有为在槟榔屿、大吉岭精心著述时,阅历与见识已经有了较大的变化。
由此再来看看他自己的说法。赢政无道,驱黔首以为囚。
南海先生穷思极虑,渊渊入微以思之,其条理极详,至纤至悉,大约西人今日所行者十之一二,未行者十之八九。他不懂任何一门外国语,也没有去过外国,他能得到的外部资料主要是江南制造局等机构、西方传教士等人翻译的西书,其中以声光化电、机器制造为主,关于西方思想、制度、经济与社会学说的书籍相当有限。其殆为千百年以后之天下言之哉? 梁启超对仅仅只有美国、法国实行总统制(民政世)是不满足的,若从世界的眼光来看,仍是多君之世,直一大酋长之世界焉耳。1911年,梁启超出版由其亲笔抄写的《南海康先生诗集》,在《大同书成题词》后作了一个注: 启超谨案:先生演《礼运》大同之义,始终其条理,折衷群圣,立为教说,以拯浊世。
……先生乃著《春秋三世义》《大同学说》等书,以发明孔子之真意。在万木草堂讲学时,康有为称尧、舜如今之滇、黔土司头人也。
梁让李炳寰以此为基础,再熟读精思《礼运篇》中大同一段: 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,选贤与能,讲信修睦。从1900年夏天起,康有为先后旅居南洋槟榔屿、印度大吉岭,至1903年春夏之交时才离开。
时务学堂内部材料虽不能全见,但在1898年春,已将梁启超的《学约》、《界说》、学生与教习的问答(部分)、学生的札记与教习的批语(部分)合刊了一部书,共四卷,名为《湖南时务学堂初集》,今存世不多。康称,百日维新的关键时刻,其弟康广仁劝其不如归去,回乡授学,用康广仁的话来言其志: 伯兄生平言教,以救地球,区区中国,杀身无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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